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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辈子最得意的账，不是算清了天下粮仓，是算准了谁该亡。十二年前，他在咸阳大仓刻下第一道“岁计柱”：天下三十六郡，田亩、人口、赋税、仓储，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。十二年后，柱上多了三个缺口：二十万石军粮凭空蒸发，北疆戍卒在啃树皮，而咸阳宫里那辆辒凉车，车帘后面早就没了喘气的人。赵高在改账，项羽在烧账，陈胜在抢账，刘邦在约法三章——所有人都想把这本旧账一笔勾销。只有吕臣，把最后一卷《秦律》塞进布袋，背着它走了四千里路，从咸阳到陈县，从楚营到汉军，从一座火烧过的空城到另一座正在重建的粮仓。天下改朝换代，可他只信一件事：规矩在，天下就在。规矩不在，谁都得饿死。...